第(1/3)页 自从何大柱出了师,田老三就不再每天往灶房跑了。他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坐着,抽他的旱烟,偶尔竖着耳朵听一听灶房里的声响。 今天连听都不用了。 起锅,猪油,冰糖碎。 何大柱的铲子在锅底画圆,手腕稳,速度均匀。气泡从大到小,颜色从白到琥珀。他盯着锅边,等那个恰好的时刻—— 肉下锅。 咝。 油烟窜起来,酱肉香飘进院子。何婶子在隔壁院子里晾衣裳,闻见味儿,笑了一下。 这个味道,现在闻着就踏实。 半个时辰后,何大柱从灶房出来,端着一碗酱肉。他没往田老三那边走,直接端到铺子柜台上,放在案板边上晾着。 田小满正在摆货,看见那碗酱肉,凑过去闻了闻。 “大柱哥,今天这个颜色好。” 何大柱擦了擦手,嘴角动了一下,不算笑,但明显高兴。 “切片的事,你来还是我来?” “我来。”田小满拿过菜刀,把酱肉切成薄片——她切得不如何大柱匀称,但也能上台面了。厚的那几片挑出来自己吃了一片,嚼得满嘴是味儿。 “你偷吃!”何大柱看见了。 “尝菜。”田小满理直气壮,“我得替客人把关。” --- 赶集日上午,翠云嫂子来了。 这回她不是一个人,带了三个女人,都是她们纺织厂的工友。四个人叽叽喳喳地走进来,先在柜台前站了一排。 “就是这个,你们看。”翠云嫂子指着蜂蜜瓶子,“好看吧?” 三个女人各拿了一瓶在手里转。 “这个送人行不行?”一个短头发的问。 “行。”田小满说,“要是送人的话,我给你拿两瓶配一个小纸盒,看着更体面。” 短头发眼睛一亮。“有纸盒?” 田小满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——那是昨天晚上林浅溪用硬纸板糊的,巴掌大,刚好塞两瓶蜂蜜,外面贴了一张印着花纹的红纸。 简陋,但有个样子。 “这个纸盒不另收钱?” “不收。买两瓶送盒子。” 四个女人商量了一会儿,最后买了八瓶,配四个盒子。六块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