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嗯。” 一个极重、带着浓重鼻音的应答,从谢澜音喉间发出。 她撑着床褥坐起身,背对着他,将滑落腰际的寝衣仔细拉好,系带一丝不苟地挽紧。 然后,她拿起他方才准备好的那条帕子,展开,覆在脸上,仔细地擦拭着每一寸泪痕。 擦完脸,又将微乱的长发拢到耳后,指尖梳理了几下。 做完这一切,她转过身,脸上已看不出泪痕,唯有眼眶和鼻尖残留着哭泣后的红,眼神却平静得如同深潭,无波无澜。 “大人,”她开口,声音还有些微哑,语气却已恢复了一贯的、无可挑剔的疏离与平静,“我没事了。您……去忙吧。” 展朔紧锁着眉峰,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,下颌线绷得极紧。 胸膛里堵着一团滞涩的气息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 他惯常处理问题的方式——威压、警告、冷静地剖析利害——在此刻全然失效。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、想要用更冰冷的态度将她重新置于掌控之下的冲动在血管里窜动,却被他死死地、前所未有地强行按捺住了。 因为她此刻太平静了。 平静得让他心悸。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,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脊背,再回想方才她无声汹涌的泪,和那句轻飘飘的“过够了”。 一种迟来的、清晰的认知,如同冰锥,猝然刺穿所有烦躁与防御,直抵心脏最深处—— 他,确实伤了她。 不是皮肉,而是某种更柔软、更珍贵的东西。 他,真的错了吗?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,便带来一阵近乎眩晕的陌生冲击。 他习惯于衡量对错于利弊、于局势、于皇命,却从未真正衡量过,于“她”而言,是对是错。 他站在原地,没有离开,也无法像往常那样拂袖而去。 只是看着已经整理好自己、宛如戴上无懈可击面具的她,第一次,在这个运筹帷幄从未失手的领域里,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沉重的茫然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