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番剖析下来,想要在大秦各大郡县开设钱庄,这背后是密密麻麻的荆棘丛。 这已不仅仅是开设几个店铺那么简单,而是涉及吏治改革、人才培养、制度创新、观念颠覆的系统性工程,其复杂性与风险性,足以让任何有经验的政治家感到棘手。 静室中再次陷入沉默。 魏守白端起早已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,冰凉的液体让他思绪更加清醒。 他看向陈柏溪的目光中,少了几分最初的轻视,多了几分凝重。 良久,魏守白忽然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带着几分试探,打破了沉默。 “陈掌柜今日邀魏某至此,品茗赏景,又将这钱庄之利、之难,如此详尽剖析……恐怕,不只是找魏某闲聊,一抒胸中块垒吧?” 他目光幽幽地望着陈柏溪,“魏某愚钝,还请陈掌柜明言。” 他深知官场规则,如此重要的信息,如此深入的交谈,绝不会无缘无故。 陈柏溪看似闲聊,实则每一句话都可能带着目的。 陈柏溪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了然,但并无尴尬,反而浮现出一种郑重的神色。 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站起身,绕过案几,来到魏守白面前,然后,在魏守白略带诧异的目光中,竟双手拱起,对着魏守白深深一揖! 魏守白吃了一惊,连忙起身,伸手虚扶:“陈掌柜,这是何故?快快请起!” 陈柏溪却坚持行完了这一礼,才直起身,抬头看向魏守白,眼中满是诚恳:“魏大人,实不相瞒,方才所言种种,固然是钱庄面临的实际困难,但在下与大人深谈,确有一事相求。” “哦?” 魏守白扶着他手臂的手微微一顿,“陈掌柜请讲。” “在下曾有幸,听得陛下论及朝中诸臣。”陈柏溪语气真挚,“陛下对大人评价极高,言魏守白为人刚正,持身以正,处事以公,心念社稷,乃难得之纯臣,亦是朕可信重倚仗之股肱。” 魏守白心头一震。 来自皇帝的私下赞誉,尤其是通过陈柏溪这样明显的心腹之口转述,其分量非同小可。 他面色不由更加肃然。 陈柏溪继续道:“钱庄之事,千头万绪,陛下计划,不可急于求成。初期,除咸阳总庄外,只在三川郡、南郡、上郡,三地开设分号,先行试点。” “咸阳乃帝都,权贵云集,商贾辐辏,总庄坐镇,又有陛下与朝廷直接看顾,经营与信誉建立,相对容易。” “三川郡就不必多说了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魏守白一眼,“陛下潜龙之时,便曾久驻三川郡,推行新政,留下诸多能臣干吏与深厚民望,当地黔首对陛下崇敬有加,推行钱庄,阻力较小。” “关键,在于南郡与上郡。”陈柏溪语气转为恳切,“上郡乃北疆门户,未来边贸、驻军粮饷调配、与草原部族的经济往来,皆需钱庄支撑,意义重大。” “南郡则是我大秦经略岭南之桥头堡,关市所在,百越归附事务之枢纽。两地钱庄能否顺利开设并取信于民,关乎朝廷对北疆、南疆的战略布局。” 他再次拱手:“魏大人身为典客,总掌四方夷务。岭南百越诸部首领、关市大商,皆与大人相熟。” “南郡钱庄之推行,若得大人从旁襄助,向往来商旅、百越头人宣扬钱庄存取之便利、信用之可靠,必能事半功倍!” “此非陛下明旨,乃是在下深知钱庄推行之难,南郡又系大人职司所涉,故冒昧以私谊相托,恳请魏兄念在社稷大计,予以照拂!” 陈柏溪这番话,可谓滴水不漏。他将皇帝私下的赞誉作为铺垫,点明了魏守白在皇帝心中的地位。 将钱庄试点布局的战略意义清晰道出。 最后,将请求帮助的理由,巧妙地绑定在魏守白的职责和对国家大计的贡献上,并特意强调是私谊相托,并非陛下明旨。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,极其精妙。 若是以圣旨压人,未免让魏守白感到被迫,失了人情。 若是纯粹私人请托,分量又显不足。如此一说,既表明了这是皇帝关注之事,又给了魏守白主动为国分忧,展现能力的空间,还试图拉近两人关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