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客厅摆了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凳子,桌上有一个外卖盒和两罐啤酒。啤酒喝空了一罐,另一罐拉环拉开了但只喝了几口。烟灰缸里有五六个烟头,牌子是红双喜。 陆诚扫了一遍客厅,目光在折叠桌上停了一下。 两罐啤酒。两个人。但外卖盒只有一份。 他没说什么,径直走向卧室。 卧室门敞着。 一进门,农药的气味就顶了上来。 呛鼻,带甜,是有机磷类的特有味道。陆诚在农村长大,地里打药用的就是这种东西,闻过太多次了,分得出来。 床是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,床单是格子花纹的,皱成一团,半拖在地上。 男性死者戴国平仰面躺在床上。全身赤裸。颈部左侧有三道刀伤,创口长度不一,最长的那道从下颌角一直延伸到锁骨上方,切口边缘整齐。血已经干了,从颈部淌下来的血迹沿着左肩渗进了床单,染了一大片暗红色。 右手垂在床沿外面。左手放在小腹上。眼睛半睁着。 法医赵宇蹲在床边,正在给伤口拍近距角度的照片。他五十出头,葵荔县法医室的老人了,干这行干了二十多年。 “三刀。” 赵宇头也没抬,“第一刀最深,切断了左侧颈外动脉,这一刀致命。后面两刀浅一些,可能是补刀。凶器是单刃锐器,刃宽大约两公分,根据创道分析,刃长至少十二公分。” 陆诚绕到床的另一侧。 女性死者吴丽华倒在床和墙壁之间的地面上。 她穿着一套家居服,灰色的,长袖。头发散落着,脸朝上。嘴角和鼻孔周围有白色泡沫状的残留物,已经干了。眼球充血,面部发绀。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塑料瓶,白色瓶身,标签上印着“高效氯氰菊酯”,500毫升装,瓶盖拧开了,瓶里剩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液体。 旁边还有一个玻璃杯,杯底有少量淡黄色残液。 “吴丽华,初步判断死因是口服农药中毒。”赵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,“从口腔和嘴唇周围的药液残留痕迹看,她喝下去的量不少,至少两百毫升以上。高效氯氰菊酯口服致死量成年人大約在五十到一百毫升,她喝了远超致死量的剂量。” “死亡时间?” “两个人的尸温和尸僵程度接近,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两点之间。具体的要回去做进一步检测。” 范磊站在卧室门口,做了个汇总:“我们最初的判断是,吴丽华和戴国平存在婚外关系,吴丽华在这间出租屋内持刀杀害戴国平后,自行服农药自杀。动机可能涉及感情纠纷。” 陆诚没有回应这个判断。 他蹲下来,仔细看吴丽华的双手。 左手摊开在身侧,右手蜷缩在胸前。指甲是浅粉色的美甲,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断了,断面参差不齐。 他又看了一眼吴丽华的衣服。家居服的领口有撕扯的痕迹,左肩的缝线裂开了一段。 然后他退回来,看地面。 卧室的地面是瓷砖,灰白色。从门口到床之间的地面上有零散的血迹,是喷溅型的,呈细小的点状。但吴丽华倒着的那一侧地面,除了她身下的一小滩液体之外,很干净。 太干净了。 陆诚起身走到床头柜前。农药瓶,瓶身无指纹粉的痕迹,技术科还没处理过。 “指纹采过没有?” “还没,等你到了再说。”范磊答。 陆诚又看了一眼那个玻璃杯。杯壁上有挂痕,是液体倒进去时的残留。杯口的一侧有唇印。 他用手电照了一下杯口。唇印在杯口的正前方,位置端正。 一个刚杀了人、准备服毒自尽的女人,用杯子倒农药喝。她拿杯子的时候手不会抖吗?杯口的唇印位置会这么规整吗? 陆诚把手电收起来。 “戴国平的手机在哪?” “在客厅桌上,已经装了证物袋。” “吴丽华的呢?” “没找到。” 陆诚转头看了范磊一眼:“没找到?” “搜了全屋,没有。她的随身物品在客厅的一个手提包里,身份证、钱包、钥匙、口红、纸巾,手机不在。” 一个女人来见面,不带手机? 或者带了,被人拿走了。 陆诚走回客厅,蹲在折叠桌前。两罐啤酒,一份外卖。他翻开外卖盒看了一眼,是一份红烧牛肉面,只吃了两口,筷子横在盒子上面。 外卖盒的侧面贴着一张取餐小票。上面的下单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四十一分,备注栏写着“一份,不要香菜”。 一份。戴国平只给自己点了吃的,没有吴丽华的份。要么吴丽华来的时候他已经吃过了,要么吴丽华的到来不在他的预期之内。 第(2/3)页